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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屆竹中竹女聯合文藝獎【小說組】入圍作品--迷失的拼圖
迷失的拼圖
0.
「11月17日,OO市OO高中在下午1點時進行三年級學生意見座談會,三年級學生可以用這個場合以和平的方式對校方提出訴求。這是這間學校自創校一直以來的傳統。但是,今年的三年級生,在要進入中場休息時,所有學生離開座位,一群學生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造勢喇叭,一群學生搶下主席的麥克風,一群學生在老師們面前築起一道人牆,另一群人利用這道人牆往講台上衝去, 整個活動中心陷入一陣混亂。衝上台的六名學生,拉起準備好的大型白色布條,白底黑字,清楚的寫著『正義』兩個大字。此時全部的學生都停止當下的動作。所有學生原地立正站好,面向講臺,此時全場沉默,只剩下教官和老師們的怒吼聲。對於學校進行這種看似民主,學校卻又把學生提出的訴求當作皮球,再次踢回學生手上的會議表示抗議。 並且把這件事情的相關消息貼到社群網站的非關方學生粉絲專頁上,引起高一、二的學生關注,這件事情一夜間成了全師生眾所皆知的大事。而校方則表示,會對這件事情的發起人進行關切與了解。」
這是去年發生的事,去年我們高三,今年也是。
1.
「#5027#
靠北
只不過去上個體育課而已,回來之後想喝個水時,才發現水壺被人幹走,還留下一張奇怪的紙,這是在演哪一部漫畫嗎?靠北!」
在這段文字的下方,附加一張圖片,圖的正中央有一張圓形白紙 ,上面用印刷自體大大地寫著英文字母『W』,而在『W』的右下角,以簽名格式,寫著『maercsew』
「如何?」
我把手機還給它的主人。
這篇文章被貼在學校的非官方粉絲專頁上。更近一步來說,這篇文章是我貼的。
「所以,你拿給我看這個是要做什麼?」
「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身為發文人而言,這對我來說並不具吸引力。」
我懶懶的說。
「你不覺得,這樣的事情很可能還會再發生嗎?究竟是誰?為了什麼?究竟用了那些手法?誰是下一位受害者?你難道不會對此感到興奮嗎?」
我感覺到他的眼睛發出微微的光芒。
絕對有必要在這裡就把他的想法封殺。
「光憑對方留下的紙卡,你就能推定出一定會有下一起案件嗎?」
「當然.....不可能。」
「那你是在.....」
興奮些什麼。
我話還沒說我完,他又把手機推到我面前,螢幕上又是那個粉絲專頁。
「#5032#
靠北
我的橡皮擦被人偷了,在音樂課回來之後(因為我習慣只帶一支藍筆去上課),雖然有可能是我自己弄丟,但是,我在鉛筆盒裡看見這個。」
這篇文章下方有一張照片,一樣是白色圓形紙卡,一樣有『maercsew』的簽名,但是紙卡中央寫著大寫『E』。
我再一次把手機還給他,而且,我發現,他的眼睛就像裝上了兩顆電燈泡一樣,跟手電筒一樣地閃個不停。雖然我早就知道他是個推理謎,舉凡福爾摩斯、白羅,東也圭吾,這類名著,他都背得滾瓜爛熟。只是,他的熱情目前都僅止於紙本上,當我看到他對於那張圓形紙卡感到如此興奮,開始令人擔心,擔心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果然不出我所料。
友人的推理魂正在蠢蠢欲動。
身為推理謎的他,想必也想在現實生活中,感受主角說出「讓我來向各位解釋吧!」的感覺。
「如何?我們一起去找出兇手吧!」
友人興奮地大喊。
這時,原本嘈雜的教室,被他這一喊,彷彿時間停止一般,所有人都望向他,包括我在內。
2.
所謂的推理,就是以僅有的線索,去思考,想像出各種可能性,再用所謂的『合理性』去推倒每一種可能,最後剩下的,就是正確答案。雖然這麼說,但這也不過是提高命中率罷了,漏掉一個線索,就等於少了一片拼圖,少了任何一條線索,結果都會大不相同。所以,收集線索是非常重要的。就是因為這樣,我在上完第八節課,在應該是放學回家的時間,仍在教室做筆錄。
「那麼,請再回憶一下當時的情況。」
「請問我可以回家了嗎?」
我哀怨的說。
「等我問完你就可以走了。」
「我有什麼理由一定要讓你問嗎?」
「為了揪出那名怪盜,身為為正義的一方,我.....」
他肯定只是為了自己的嗜好。
「好了好了,行行行行,那就快點結束吧。你剛剛是問說我發現水壺不見時的情形,對吧?」
因為我知道我絕對講不贏他,所以決定放棄掙扎。
「是的。」
友人提起藍筆,準備紀錄。
雖然我原本打算隨便回答,但是,友人的表情之嚴肅,使得我都不敢隨便敷衍。
「其實也沒發現什麼,就只是放在地上的水壺不見了和看到那張圓形紙卡而已。」
「水壺長什麼樣子?」
「恩,就是最近便利商店賣的那種。有卡準和會自動彈開蓋子的」
友人思考了一下。
「那你原本放水壺的地方有圓形的水痕嗎?」
「水痕?」
不得不承認,這個問提勾起了我的興趣。
「恩,水痕。因為有時後在喝水時難免會有一點水滴出來,放在地上時就會繞著杯壁滴成圓形的水痕。尤其是便利商店賣的那種。」
推理迷就是這樣,隨時都在『觀察』。
「不,我想應該沒有。不過,問這個做什麼。」
「犯罪時間,你說體育課前還在教室,回來之後就不見了。我在想是一上課就犯案,還是趁下課前五分鐘。」
真不愧是專業的推理迷,能看到這點真是令人佩服。
雖然對抓到兇手沒什麼幫助。
「那麽,大偵探,我借你的那張圓形紙卡有什麼幫助嗎?」
「沒有。」
友人露出十分可惜的表情。
「但是,也多虧那張紙卡,被害者才知道他們被捲進怪盜的遊戲中。」
好比說我和橡皮擦的失主。
「也因此,我不用特別調查就可以知道那位橡皮擦被偷的第二個受害者是誰了。」
友人再度把他的手機推到我面前,第二篇被害文下的回覆欄中,有一層用藍色的字寫著那個人得名字。
這是這個設群網站的特色,藍字表示標注此人,該帳號者就可以收到通知。不過,這只是玩玩而已,必竟誰會不知道自己是發文者。
順帶一提,這篇文章大約有數十人回覆,內容大多都是表現驚訝用的詞語,以及有人將犯人稱之為『怪盜 maercsew 』。這樣說起來,從一開始就稱犯人為怪盜的我們兩人,有種走在時尚尖端的感覺。
早上的文章,下午就受到這麼多人關注,如果那位自號『maercsew』的怪盜是想引人注目的話,那我想,他成功了。
我在內心苦笑著。
在回家之前,友人說
「明天我們去四班看看。」
四班是第二起被害者所在的班級。沒想到,最後,我連拒絕機會都沒有,友人就把華生這個角色丟在我身上。
3.
所有問題的盲點,往往都藏在再明顯不過的地方。
咚咚咚,
「快起來!別睡了。身為學生,早自習趴在桌上睡成何體統。」
我沒有回話,依然黏在桌上。只是,那位『偵探』先生完全沒受到被忽視的影響,自顧自的講起話來。
「昨天晚上啊,我一直在想,紙卡上英文字母的意思,我唸書時想,吃飯時想,洗澡時想,躺在床上時想,甚至連作夢時都在想,一直到今天早上來學校的路上我也在想, 然後我就突然想到了,你拿到的那張卡片上不是寫著『W』嗎?而你被偷走的物品是水壺,水壺的英文是『water bottle』」
「你口不會渴嗎?」
我已經放棄早修三十分鐘的睡眠,要是有一台音響一直放著難聽的音樂,想必任誰都睡不著。
「有一點。」
「喝口水再繼續吧。」
與其裝睡受苦,不如找一個比較輕鬆的方式度過。那就是,理他
「然後啊,第二個人的字卡上寫著『E』,而他被偷的東西是橡皮擦,橡皮擦的英文是.....」
「eraser」
「沒錯,雖然你一副沒在聽的樣子,但還是有認真在聽嘛。」
多謝誇獎。
只是
「那又怎樣。」
「恩?」
「你知道怪盜的規則,那又怎樣?應該說,你又能怎麽辦,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的『順序』」
我認真的對他說。
如果說到『以單字開頭作為目標』,以及『不明的動機』,我第一個想到的是阿嘉莎 克麗絲汀的『ABC謀殺案』這部超級名作。
「確實,怪盜沒有在紙卡旁放上和小說內容中的火車時刻表類似的物品。但是....」
他吞了一口口水。
「第一,我們還不確定怪盜是『ABC』的模仿犯,第二,如果他真的是的話,他的下一個目標是英文單字開頭為『s』的物品。」
雖然早有預料到事情可能會這樣發展,但是,他這句話仍然嚇了我一跳,究竟,能不能瞞到最後呢?
4.
線索越多,就能夠拼出越完整的拼圖。而連續性犯案就好像是要為這句話驗證一樣,每一次案件,就越能找到蛛絲馬跡,拼圖就越是完整。但是,也僅止於此,沒有完整的拼圖,即使只少了一片,終就只是一團謎霧,容易迷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霧中。
據說,班上那為大偵探,在早上第二節下課的時候,真的跑去找那位第二名被害者,從一下課就衝出教室,一直到下一節課的任課老師開始上課之後才回來。但是, 得到的資訊似乎和昨天下午和今天早上討論出來的結果差不多,寫著『E』的紙卡,怪盜的自稱,和失竊物的英文單字開頭和紙卡上的字相同。喔!對了,還有一 點,沒有人知道犯案的時間點,當然也沒有目擊者。
這件事是在網路上傳開來的(也就是蔽人我),所以全校傳得沸沸揚揚的,雖然只有發生兩起事件,但是,同學之間似乎遙傳著會有第三起事件的發生。所以,每個人都在猜測第三起事件會在什麼時候、哪裡發生,目前為止聽到的對話 都是和這個怪盜事件有關,甚至還有人為這件事取了一個『maercsew』連續事件。
一直到第三節下課,每個人期待的事情終於發生了,聽說被害者是六班的同學,他似乎在一發現東西被偷的當下就發文在粉絲專業上。
那位大偵探他猜對了,這次紙卡上寫的是『S』,失竊物是『school bag』
5.
有的時候,不,應該說,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力把散亂的拼圖拼完整,並不是任誰都能夠看清楚拼圖的全貌。
有的時候,人是必須學會放棄的。
「根據這第三起案件所得到資訊,再綜和前面兩起所得到的資訊,我想我可以阻止第四起案件。」
我沒有回答他,因為我知道,他是絕對不可能阻止的。
但是又不能對它過於冷漠,這樣很容易就會被懷疑。
因此,我只有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那麼,我們從頭開始說好了。」
他為這個案件的解說做了個開頭。
「首先,這不是一個單純為了物質上的需求而做的連續性犯案。這可能是為了滿足犯罪人,也就是那位『maercsew』怪盜的心理需求,這點可以從他偷的物品看出 來,水壺、橡皮擦、書包,這些都是一般人負擔得起,最起碼不會需要用到偷這個下下策的東西。這點我們在前天就討論過了。」
他吞了一口口水繼續說道。
「你是在體育課下課時發現水壺被偷了,你還記得那天體育課是第幾節嗎?」
「很想睡覺的第一節。」
「沒錯,記住這一點,第一起案件是第一節課,這很重要。而當我去問第二起事件的被害者時,我注意到他們班的音樂課是第二節課,這是第二起案件。」
第二起的發現時間是在音樂課回來之後。
「然後,有趣的來了。」
他的臉上很明顯的寫著「我很興奮」
「第三起事件事在第三節下課發生,對吧。」
我說。
「是的,那麼第四起呢?因為怪盜是照著他的自稱名字的英文字母在尋找目標物,所以當然會有第四起。我們已經知道下一起案件會是『C』開頭的事件,在第四節課,而且,會在八班。」
我想,這才是最他想說的事情。
雖然沒什麼大不了的。
「根據先是我們的二班,再來是四班,最後是六班嗎?」
友人滿意的點頭。
只是,這些全都是推測。
隔天,友人翹了一整節國文課,就一個人躲在八班裡。
他們那一節剛好是體育課,但是,誰都沒有來,什麼都沒有發生。
6.
拼拼圖的人,在沒有看清楚圖片的樣貌之前,是沒有辦法了解作圖者的用意。
所以只能用猜的,推理出各種可能,再一一推倒。只是,這仍然不夠,能夠推理出畫作的結構是不夠的。
最應該了解的是,為什麼?為什麼是用這種手法,為什麼景物是這樣配置。
這是最重要的事情,但人們常常忘記這件事,往往只注意表面,忘記作圖者的想法。
自從第四節課後,那位大偵探就一直坐在坐位上,拿著筆,在紙上畫來畫去。整個人和早上神采奕奕地期待第四節可以抓到怪盜的表情完全不同,整個人如同機械一般,不斷重複相同的動作,整個人如同死屍一般。
雖然不忍心看他這樣,但是,我不會跟他多說些什麼,我不會提示他,也不會勸他放棄。
一直到第五節下課,怪盜又出現了,消息是從13班傳出來的。不過,我知道消息的來源是從其他人的手機看來的。
「#5056#
怪盜,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麼,你接二連三的偷我們學生的東西,是為了什麼?
第一次你拿水壺,第二次拿橡皮擦,第三次是書包,這次你竟然連我自己帶的帆布背包都偷。」
我看了看文章,感覺到嘴角不自禁的上楊,手機還給對方。事情正如我們所想的發展。
7.
創作者的思考方式,是很奇妙的。其實,也就是他們的與眾不同,才能夠創作出吸引人的作品。
不論是一篇短文也好,一部小說也好,一幅畫作也好,要能夠讓作者的名字流傳去,並不是只有靠創作者自己取的筆名,還需要豐富的內容,吸引人的內容。要與眾不同,要能夠從人們平凡的日常生活中找到不一樣的,新奇的事物,才能夠受到世人的注目。
所以,許多創作者的思考方式是世人難以理解的,也因此,他們通常被歸類到『怪』的那一邊。我想,我們也是『怪』的那一方吧。
最近,其實,也就只是從昨天中午一直到今天中午,將近一天的時間,有人放話說『怪盜』對於選擇目標物不再追隨規律了,不再根據英文字母上的順序。
這些話似乎是從其他班之間放出來的,其他班也有其他人推理出英文字母順序這件事情。當『帆布背包』被偷時,許多人還不是很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一直到有人說出帆布背包的英文時,怪盜不追規律這件事就倏地傳開了。帆布背包,『rucksack』

怪盜跳過英文字母『C』,直接找『R』開頭的物品當目標物,成了最近同學們之間的話題,當然,最近指得是從昨天是發後一直到今天中午,要說為什麼是今天中午,那當然是因為,現在是中午嘛。
所有人都相信怪盜的天外飛來一筆是個失敗,除了那位大偵探之外。
今天中午,大偵探竟然連我的午休都不給我了,而且,我完全看不到他昨天失敗後的傷心表情。
「我不相信,我絕對不相信那位『怪盜』會失誤,那個『C』絕對是他故意跳過的,雖然我沒見過他,但是我知道,怪盜絕對不會犯這種錯。」
他的臉上寫著『我很憤怒』
「你跟他很熟嗎?你怎麼知道他不會這樣幹?他又沒有明文說他一定是照著這個方法走的。」
「不、不、不,絕對不是,我昨天想了一整夜,他的手法及規律絕對不是說想變就變的,趁目標在外堂課時下手,這要看過每一個班的課表,排出每一次案件的順序及時間。排出今天第一節下課是第一起,隔天第二起再第二節課,照這樣排下去,這絕對不是隨便說改就改的。」
語畢,雙掌還壓在桌上,發出「碰」的一聲。
「我對於找出怪盜沒有興趣,雖然我是其中一名受害者。」
我淡淡的說。
「即使我仍然不想把自己推進這個麻煩的沼澤中,但是經過你這麼多天的資訊灌輸,我也大概了解你們所說的手法。但是,這些也都只是你們推想出來的手法,讓我重複我剛剛說的,怪盜沒有明文說出他是這麼安排的,這些手法雖然沒有錯,找不出可以推倒、矛盾的地方,但是,這只是因為當事人沒有出來否認而已,只要當事人不說,沒有人知道這個事件是不是百分之百是照著這個方式走。」
友人露出不滿的表情。
「所謂的推理,只不過就是想出眾多可能,再一一推倒獲得答案,但是,這個答案只不過你們能夠想出來中的眾多的其中機率較高的其中一個而已。」
這句話要是被那些熱中在『maercsew』連續事件中的人們肯定會用鄙視的眼光看著我。
我沒有明白的說出要他放棄,但是最後一句話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了。他照這樣子的想法再怎麼想破頭,是都永遠想不出來的。
他光是人物設定就錯了。
8.
下午第一節有兩位學弟拿著兩張單子到班上來,表示希望可以給班上所有人都看過。
第一張單子上寫著關於下星期三的高一、二班級意見座談會他們所打算提出的內容。第二張是連署簽名表格。
這個方法我們在高二時也用過,而這個方法又是當時高二學長教我們的。當時學長是說,連署簽名就表示簽名人認同,這樣就越能夠凝聚大眾意識,也用容易說服學校......之類的。現在回想起來,當我高二去高三學長那發單子時,學長看著我的表情似乎和我剛才從學弟手中接過單子時的表情一樣。
不了解社會真實面貌的小孩,只知道傻傻的努力付出,卻不知道這些全都只是徒勞。
而在下一節課,同學之間又傳出「『怪盜』的心思捉摸不定」之類的,怪盜的心思當然捉摸不定啦,不然怎麼稱為『怪盜』。
總之,他這次下手的目標是,14班某位受害者的耳機。
他又回到他原本的規則了,也就是以『E』為開頭的目標物,『earphone』,當然,也有附上白色紙卡。
附帶一提,今天是星期五。
9.
不管多麼小心,一定會有被遺失的、被遺忘的、被忽略的拼圖。
「聽說,意見作談會在星期三又要開始了呢。」
是啊,我隨意回應。
「不過,這此已經和我們沒關係了。」
恩,我說。
「你覺得,學弟會模仿去年的我們嗎?」
不會吧,我說。
「是啊,我想也是,這可不是什麼好的榜樣。」
大偵探,不,他已經脫離這個身分了,他在思考一個晚上後終於決定放棄。
所以,他現在的身分對我來說只是友人而已。
「話說,你還記得去年那件事的結局嗎?」
友人問。
我點點頭。
「不過學校也真夠誇張的,竟然是拿當時在台上舉旗幟的同學開刀。」
是啊,我回應。
去年,我們發起反抗學校的活動。學生自己組織、分工、規劃,雖然這不是什麼難以處裡的事情,但是,學生自動自發,和所有人主動配合到結束,我倒是從未見過。
只是,我去年沒有參與,原因是很簡單的「感冒」請假,不然,我原本也是站在台上拉旗幟的其中一員。
學校給他們的懲處方式,是利用全校朝會時,學務主任在全校學生面前,責備高三學生。
雖然這是針對全高三學生,但是拉旗幟的那6個人,卻被叫到司令台上,當成箭靶。
當時,全校學生沉默,只有我,不了解發生了什麼事。
「諾!給你看,雖然我不再關心這件事了。」
友人把手機遞給我。
「#5124#
對於這件事,請適可而止。」
下面一照慣例附上犯罪聲明。紙卡上寫著『A』
10.
人因為命運而相遇,那拼圖呢?在沒有人找到它的角落,他能找到和他一樣的同伴嗎?
星期一 22:15
R:「喂!今天是最後一天別搞砸啦。」
W:「是啊!最後一天了,好好幹啊。」
S:「要做的不著痕跡唷。」
M:「這還需要你們講。」
E1:「當然要啊,畢竟你可是我們裡面技術最差的。」
E2: 「附議。」
M: 「嗚~~你們都看不起我。」
A: 「怎麼會呢?老大。」 星期一 22:30
W:「對啊!這並不是看不起。」
S:「這是事實。」
E1:「同意。」
E2:「附議。」
M:「反正你們就是看不起我就對了。」
R:「啊!被發現了。」
A:「總之,加油吧!祝你好運。」
A不在線上
E1:「我也該下了」「」
E1不在線上
E2:「附議」
E2不在線上
W:「掰啦」
W不在線上
S不在線上
R:「別失誤啦」
R不在線上
M:「不會失誤的。絕對。」
11.
「#5132# 根據我對你的了解,怪盜,雖然我沒有辦法阻止你,這應該是你的最後一次犯案了吧。」
下方圖片的紙卡上寫著大大的『M』
「你覺得呢?」
友人這麼問我。
「我想應該就是這樣了吧。」
「所以說,你認為那位自稱『maercsew』怪盜就這樣心滿意足的收手了嗎?你認為他跳過『C』只是不小心忘記的嗎?」
「不知道,再說,你不是已經放棄了嗎?你所收集到的線索都沒派上用場。」
「是啊,所做的努力都沒有用。所以,就會很不甘心啊!事情就這樣悄悄的,沒有任何戲劇性變化的結束了。」
放心吧,這件事還沒有完全結束,我們不會讓事情悄悄結束,單純吸引你們的注意並不是我們真正的目的。
我們,會讓你們看清這一整張拼圖的樣子,但是,我們,沒有辦法擔保你們有能力去看懂,我們的吶喊。
12.
星期三,高一、二意見座談會如期舉行,雖然,本來就沒有什麼預定外的因素會影響會議進行。
學弟們似乎都很期待,而學校似乎都很擔心他們或者是我們會做出和去年相同的事。
抗議、暴動。
雖然我不認為那樣子的抗議有什麼大不了的。沒有人受傷,沒有用到武力,頂多只有人牆區隔老師跟學生而已,比立法院還要和平。
學弟的事對於要考指考的高三生而言,其實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這一切都只是過去式,我們的抗議對學校來說似乎是看不到的。
但是,令學弟們期待的不只這件事。
「大家好,我們的名字是『maercsew』,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怪盜啦,我最近出的謎題不知道各位是否玩的盡興,反正,不管各位是否玩的盡興,我們想請各位再動腦一下,放心,不會太難。題目在此。請問,失落的『C』是什麼呢?」
在文章下方,有一張以學聲用的木桌為背景的圖片,桌子上頭排著七張紙卡,每張都和怪盜犯罪時所留下的一樣,依序排著W、E、S、R、E、A、M,而且,也沒有中間的『C』。
這篇文章沒有匿名,直接貼文。只是很可惜,這是一個分身帳號,『maercsew』的身份對於不知情者始終是個謎。
13.
星期三22:30
「嗨囉!」
「嗨」
「你有空嗎?我想問你一件事。」
「恩?」
「其實,這些都是你們自導自演對吧?」
「什麼?」
「雖然我說我放棄了,但是啊,當我看到怪盜的貼文,我開始問自己,真的到這裡就好了嗎?真的要就這樣子沒有任何結果的放棄了嗎?」
「我得出的答案是,我不要,我不要就這樣讓這幾天以來的思考有頭無尾,但是,既然我先前的思考是錯誤的,那麼,我應該要重頭再思考一次。」
「到最後,我得到的結論是,我從一開始就搞錯了,從一開始我就認定『怪盜』是獨自犯案。但是,我一直看到最後一篇貼文才明白,怪盜他不是說『我』,而是說『我們』,我才知道,怪盜的數量是複數,這點我從一開始就錯了。
再來是班級順序,其實這只是碰巧對吧。就像去年負責上抬舉旗幟的同學一樣,都是被抽籤抽中的。如果仔細想想,除了你之外,被害者都是去年的舉旗人員,我就開始想,會不會這件事的主要人物,就是你們上台舉旗幟的人?這是只有認識你的人才會知道的事,因為,你原本也是其中之一。我的假設建立在你們就是怪盜,那麼,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所謂的偷竊行為,你們只不過對外聲稱自己的東西不見了,因為根本就沒有人知道你們帶了什麼來學校,只要說東西被偷了,根本就不會有人懷疑。你們刻意把時間弄得好像有一定規律,只是一個障眼法,讓這件事看起來更像一個有計畫的連續竊盜案。最後一篇貼文的答案應該是『confidence』對吧?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把紙卡放在哪位老師的桌上,但估計應該是那天朝會站在台上罵人的學務主任吧?而且,這是對我們全三年級的警告,警告我們當年在朝會時默不作聲。」
我沒有回應,只是立刻登出,然後關上電腦。
一直到最後,友人還是發現了,雖然這沒什麼關係,事情已經結束了。
友人剛剛傳的訊息,基本上來說都沒有錯。在去年朝會時,我因為座談會當天請假而免於被叫上台去,但是其他人就沒這麼幸運了。雖然我們都不同班,也都不認識, 但因為在排演時,都負責相同的職位,所以多少都有共進退的情誼。雖然我那一天不在,但是我在朝會當天很想衝上台,很想和他們站在一起,只是,在我要跨出去時,被教官攔住,還被罵了一頓。明明一樣都是在同一個空間,所有人都是共犯,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只是默默的看著,憑什麼我們要當所有人的箭靶,雖然當時,是針對所有高三學生,但是沒有任何人反抗、沒有任何人對我們同情,只是默默的,像一片拼圖,乖乖的待在自己應該待的輪廓線上。
另外再補充一點,『maercsew』這個名字只是單純以『we scream』倒過來而已,而出主意的人就是擔任最後一棒,也就是『M』的位置。
友人唯一說錯的一點,這並不是警告,這是吶喊,一個無聲的吶喊,如同狼嘯一般,悲戚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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